团麦子

日常鸡血,热爱小甜饼

————明诚小时候睡觉是很不安稳的。


别看他安安静静的,整天好似含泪在眼底,本分得像只小兔子。


他是有那么些小心的。又或许是蓬勃的求生欲,只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被再丢回小巷子,什么也不提,也不善交流。


可夜里比明台还不太平。


不过这“不太平”的定义又不是明台式的夜晚梦游磨牙之类,这又还是明楼最先发现的。


说来也不奇怪,从十岁那年开始,明诚的一切,他的可能与不可能,他的沉着与水火,直谏与锋芒,都被明楼包容,却又可以缓缓收归掌心,时刻都在。


最开始是发现了阿诚做噩梦频繁,被惊得一身冷汗了就一个人僵坐在床上,也不敢叫人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竖汗毛。


那日要不是明楼看书看得晚,路过房间时阿诚房间的门没锁好,漏进一小旋风,把床上的人吓坏了,一头顶到床头,不大不小地发出了那么一声,刚刚好让明楼给听见了。


也就刚刚好,明楼走进去,而后,臂弯里是软软的小孩,僵直着身子,惊恐地朝四周的亮堂堂打量,但他手里,是紧攥着明楼的一角,明楼温暖一笑。


阿诚对他总归是有那么些不同。


——后来是多了个小枕头。


可后来明楼发现阿诚还是不太对。


与他睡一处,却只敢睡在床边,而且一半都是僵直的,夜间险些几次落下床,盖被子只敢盖一半。而此时快要入冬,夜间气温低,刚刚有些恢复的身子又染了风寒,于是他被大姐扯着耳朵数落。


明楼知道,这小孩还是不适应。


不知是多少次了,每逢入睡就自觉往床边靠,自觉蜷成一小团,再自觉地背对着明楼扯一小角被子,变成刺猬。


他旋开床头柜的灯,然后一双手罩在背对着他的小孩眼上,怕这光线太亮了刺痛小孩眼睛,一刻间便感觉到怀里的刺猬支起了刺,装睡的平稳的呼吸都变了起伏,但又在隐忍着什么,不安地揪着被角。


明楼叹了口气,将手拿开,又使了些力气,将半身寒气的人拥进怀里,下巴刚刚好抵在他毛茸茸的头上,又用温暖的大手去暖他的小手。


“怎么了?你是怕大哥吗?”


阿诚与他背对,刚开始不敢回应,久到他的手也变得暖和了,他才缓缓转过身来,如水的眼底,直视无碍。


“没有……大哥很好……大姐和明台也很好。”明诚来不久,称呼他们都还是的大小姐大少爷小少爷,不论什么第一反应都是认错。


“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的。”明镜私下跟明楼聊过这事,想起来阿诚刚刚从小巷子出来的样子,又止不住抹泪。


明楼回过神来,摸摸他的阿诚的脑袋,尽量低了声音,确保不会吓到怀里的小鹿,“我们都是阿诚的家人,阿诚也要把我们当家人。”


家人永远是家人。


——“明长官少吃那么几餐红烧肉,我也就不至于每晚跑那么几趟吴淞口。”


明诚从梁仲春那里回来时,已过了半夜,明楼习惯给明诚留那么一盏灯,而自己却早早钻了被子架着眼镜读书。


看到画架上好好的一幅画,明诚去之前还好好的,被阿香夸着好,回来后画上不轻不重地添了那么几笔,整个构图色彩又偏重了些,但远看还算好,明诚想着,还能送给大姐图个新年彩头。


“明天就让阿香撤了你的红烧肉。”“别啊明秘书,回头就让财政部给你涨工资。”


明楼摘了眼镜搁边,也好好合了书乐的看明诚脱外套,抖落一身寒气,露出里面的内衬,被明诚看到,斜个眼过去,却也不恼,手冷脚冷的,就这么刺溜一下躲进被子里。


“轻点,别被明台那小子觉察,他近来火气大,回来过年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。”


明楼暖了许久,捉起明诚的双手往自己脖子上凑。“上海冬天也很冷了。”


“是很冷了。”明楼衔起落满碎雪的手,将人拥在怀里,明诚习惯背对着他睡,身体渐来削瘦不少,硌的骨头生疼。


这或许是个不大好的习惯,永远背对着他,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个刺猬,像只生长在寒天里的那一株荆棘,尖锐锋利;这又或许是个很好的习惯,这是只有明楼才知道的,全部的阿诚的自我。


阿诚也只有一百个放心的让明楼知道,只有一百个放心地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明楼,他的大哥,他的长官,他的战友,前方路还很长,好在他们可以背抵着背,全权放心地把命交给对方。


“晚安我的明先生。”明诚珍而重之地在明楼的大脑袋上落下一吻,明楼亦然。


窗外落满了雪,这是上海入冬的第一场雪,干净又很小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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